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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义桅:吃中国的饭,不能砸中国的锅

王义桅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事务研究所所长、欧盟“让·莫内”讲席教授

6月3日,汇丰银行通过社交媒体表态,支持香港国安立法。6月5日,一篇题为《汇丰:桥接东西 在新时代改革开放中承担新使命》的文章横空出世。

这是在全国政协副主席、前香港特首梁振英公开点名之后,在内地媒体和公众的集体围观下,汇丰银行终于就国安法表明态度。

这也是一个挟洋自重的老牌企业,在旧生态和新秩序的冲突中做出的艰难抉择。

汇丰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但背后的因由仍然值得追问。

汇丰的母国英国,最近一改态度,主动挑头提议“民主国家”建立5G联盟,意欲全面禁止华为参与5G建设。在香港、台湾问题上,英国紧密配合美国,甚至有英国智库扬言5年内英国承认台湾。这些,都发生在美国试图建立去中国化的全球化之际……

强世功教授指出,从19世纪的大英帝国向20世纪的美利坚帝国的转型中,英美事实上形成了世界帝国的联盟体,其核心就是由金融资本推动情报信息系统高度合作的“五眼联盟”。这五个国家的情报间谍联盟内部实现互通情报信息,窃取其他国家的商业数据,在这些国家的政府部门和公司企业之间共享。而这些资本力量和情报力量恰恰构成西方国家的“影子政府”(deep state),甚至连特朗普这样的超级总统都无法摆脱其影响。

旧全球化远离了,旧把戏还没有。

路透社报道,汇丰在2016年年底到2017年开始“配合”美国司法部对华为发起的“调查”,原因是为了换取美国司法部对汇丰银行的宽恕,因为汇丰本身还涉及其他违反美国制裁禁令的案件。汇丰银行通过“内部调查”,帮美国司法部搞到了一份可用来起诉华为公司的材料,为美国司法部罗织对华为动手的“罪名”提供了帮助,最终导致华为的高管在加拿大被抓。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已经昭示“华盛顿共识”的破产,疫情更宣布其终结。其实质,美国领导的全球化不再,金融自由化、贸易自由化、政治民主化的“华盛顿共识”遭唾弃,但美国打造排斥中国的全球化之际,汇丰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另一只脚还在中国市场。这种商业人格分裂,导致汇丰危险的投机行为,旧把戏还能玩多久?

旧模式难以为继,旧作风不可持续。

汇丰之所以脚踩两只船,不是两面下注,而是中美新冷战背景下选边站的投名状。只因为美国政府有“长臂管辖”,而中国政府没有。

汇丰恰恰提供了、配合了美国的“长臂管辖”,无视中国司法主权。美国司法部竟然可以把手伸到中国领土来调查香港汇丰,那么中国司法机构可否在自己的领土上合法地调查汇丰?这才是香港国家立法和执法机制要解决的真正问题。这也是梁振英先生紧盯汇丰银行在这个问题上表态的深层考虑。

改革开放主要是向西方开放的阶段,汇丰代表的西方企业习惯在中西之间走穴,以中国市场赚取老牌大英帝国经营世界带来的超额规则、标准利润。如今旧模式不再,旧作风带来新麻烦。中国这十年来采取了再平衡政策,包括从出口和投资驱动转向内需驱动,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业,从储蓄盈余转向储蓄吸收,从技术进口转向本土创新,推动中国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对依赖中国的美国而言,这越来越令其感到不适。被甩在后面的美国感到被轻视,这种轻视首先引发对中国的指责,现在又进一步发展为公开冲突。

随着中国从市场力走向规范力,补国家安全和治理体系短板的需求变得迫切,香港“国安法”的出台,汇丰再不能规避美国的“长臂管辖”而不计代价地继续占中国管理的便宜,以牺牲中国来规避风险的旧作风不可持续。

旧特权不再,旧关系不好使。

2012年,美国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一份长达335页的报告,打破了汇丰金融帝国百年传奇的人设。这份300多页的报告,详细描述了贩毒分子和与恐怖主义有关联的团体如何利用汇丰银行洗钱从事非法活动。在被指控反洗钱工作存在“严重”缺陷后,汇丰银行又被指控未能遵守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发布的禁止人员清单,清算了大量可疑游客的支票,并向一些外国银行提供美国代理账户。借用该调查小组委员会主席Carl Levin的话,“汇丰的合规文化很早以前就已被污染”。报告发布5个月后,司法部宣布汇丰银行将支付一笔巨额罚款,以应对其涉嫌违反《银行保密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和《对敌贸易法》的刑事指控。为此,汇丰银行同意支付总计19.2亿美元的罚金,并与美国司法部达成为期五年(2012-2017年)的延期起诉协议。根据协议,汇丰银行同意加强制裁和反洗钱计划,并同意在任何调查中配合司法部。作为协议的一部分,汇丰还需接受美国联邦政府指定的监督者监督,该监督者是一家叫做Exiger的公司。在2012至2017年间,该公司基本上入驻了汇丰,并可以获取汇丰的一切信息。

看来,汇丰的原罪难以遮掩了。不仅如此,随着中国市场水平和竞争力提升,汇丰在中国的特权越来越成为历史。

众所周知,港英时代殖民政府在香港埋雷甚多,金融行业便是其中之一。香港回归祖国之前,不少英资企业皆做过背弃香港之事,受惠于中国的开放包容,才得以在香港继续立足,曾为殖民政府搜刮民财的汇丰银行就是其中一家。作为香港三大发钞银行之一,汇丰手握香港金融命脉,90%以上的业务依靠中国,但其高阶管理层却几乎全为英国人。此前,香港媒体还曾多次报道乱港祸首黎智英通过汇丰银行账户转账乱港资金,这里头汇丰银行又扮演了怎样不光彩的角色,让人生疑。

既然在中国的土地上,就万万不能一边赚中国的钱,一边跟着西方国家做损害中国主权、尊严和人民感情的事。今年2月,汇丰银行宣布精简欧美业务,将有大约35000员工被解雇,这一消息让其股价应声暴跌,两天内市值蒸发近500亿,网友拍手叫好,普遍认为这是其出卖华为的应得恶果。

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化的主要驱动力一一技术创新出现新局面:一方面,类似区块链技术、万物互联模式、人工智能涌现,正削减中心-边缘体系;另一方面在工业革命转向信息革命、数字革命过程中,第一次出现非西方力量参与并引领的现象一一过去技术革命都是在西方内部循环,最后皆被美国收编为盟友。如今中国打破了这一循环,不仅成为工业革命与全球化赢家(建立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生产四分之一人类工业产值),且参与引领信息-数字革命,于是出现美国举全球霸权之力打压中国一家民营企业的现象,因为华为引领5G时代来临。中国共产主义体制和世俗文明的结合,弯道超车与前沿技术结合,给美国带来中国恐惧论,美国借此制造国际统一战线,寻找打压中国的合法性。舆论担心“硅幕”取代“铁幕”,引发“新冷战”。

去年,为应对美国发起的对华贸易战,中国出台不可靠实体清单,汇丰银行在名单里。这是加强市场管理、规范外国公司行为的合理之举。人间有两面人,世上也有两面企业。吃中国饭,砸中国锅的旧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责任编辑:唐华 蒋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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